镜中魍魉～1～

时隔半年，咱又提起兴致写东西了，这次是新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是，请多指教：

『退魔师助手札记』的第一弹『镜中魍魉』，下面开始为大家奉上。

我——
一直望向远方绮丽的光景。
如果更努力的话，一定能走的更远吧，没错，哪怕只是前进一点，也离那个境界更近一步。
未曾真正休息过的身躯散发着莫名的疲惫，回头看的话，曾经同行的朋友都被甩开很远。
除了我谁也无法靠近那个吧，一定是这样。
什么？心里本该是温暖的……为什么身子却瑟缩了起来？
努力向前，努力向前。那就是我的全部，不需要别的什么人来怜悯。
等回过神的时候，便发现即使面对镜子，也认不出自己来了。
谁?镜中的少女是谁？
是到休息的时间了吗？
我向镜子伸出左手，镜中的陌生人却对我伸出右手。
理所当然的事……
救我……

00

我下面要写的不是关于我的故事，如果排列个演员顺位表的话，我可能要排在第五主角，其他若干龙套前面，这样一个尴尬的位置上。一旦有重要的人物插进来，我的位置还要再靠后一些。也就是说，大部分时候，我可能连主要角色都算不上。可是，当有人提出要写一份札记出来的时候，所有其他人似乎又像是突然想到我的存在一样转向我。
啊，这种事情交给他就好了嘛！——身为雇主的女士这样说。
哥哥的话，一看上去就是能做到那样的事的人，啊，他就是那样的人没错……——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这样说。
那个人啊，如果不让他去做这种事，他未免太闲了。——妹妹的朋友说道。
……——还有一个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的存在。

虽然我本人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非议，但是这些评价却不免让人有些难堪。不过，任务就是任务，我心中萌生了自己懒散的一生中少有几次想把事情做好的想法——仔细想想的话，说不定，确实是个危险的想法。
于是，我该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起呢？300年前，美国某小镇镇民一夜间消失的事件？12年前，澄姐离开家的事件？还是我在海上遇险，失踪两年的事件？
啊，如果真的要找一个开始，不是用那个更合适些吗？镜子的事啊。
没错，镜子的事件，发生在我回到家里的那个夏天……

01
“夏雨彤，差不多也该休息一下了吧。”
被唤作夏雨彤的女孩，停下了步伐却没有要放下手中的球拍的意思。
“再练半小时吧，我觉得步法还是有问题。”
她的表情很认真。
“处理左上方来的球的时候，是应该往这个方向迈么，林教练？”
“动作很标准，所以就必要再较真下去了。”
“可是，总感觉有点别扭。”
“你能这么认真我很高兴，不过你看，你总该为那边你的陪练着想一下。”

夏雨彤越过球网看了看陪练的徐烨，那个女孩正哈着腰大口喘着气，看来确实不行了。长时间的大体力消耗之后，如果一下子松懈了的话，往往比继续消耗下去更麻烦。不过她不会好心去提示这一点，这样的话一旦说出来，一定反而会被认为是不近人情。

升入高中两年来，徐烨一直是跟自己一起练习网球的，不过可能是由于天赋的关系，打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凸显出她技术的瓶颈来了。一个人无论在一个领域里如何努力，总会遇到这样的阶段，无论如何练习也无法使技术进步哪怕一点点。这种时候如果松懈的话，便会一直停滞不前甚至大幅退步。但是如果继续努力克服，寻找新的手法，或许还有超越的可能。不过，还是有永远超越不了的瓶颈，那就是天赋使然了。夏雨彤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她的网球技术在不断进步着，把周围的人都落下好远。人们往往注意不到周围的人微小的进步，等发现差距的时候对方一定已经是成了只能仰望的程度了。这个十八岁的少女不要做那个仰望别人的人，所以她一刻没停止过前进的脚步，不止是在网球这种课余的爱好，课业上的东西她都处理的很好，甚至还有钢琴，绘画，她在每个有所涉猎领域都很出色，说起家世又是远近闻名的夏家分家的千金。没错，她就是这所顶尖的文城中学的顶点，所有学生，甚至老师都要仰望的存在。

女孩只好点点头，但是丝毫没有离开球场的意思。林姓的教练看着这样的情况摇摇头。“我今天有个约会，先走了啊，你们休息会儿最好也回去。比赛临近了，要注意练习的节奏才行。”终究，教练对自己也是仰望的。女孩寂寞的笑了笑。

如果是其他什么人做到了她这一步的话，一定会放缓脚步了吧。但是，夏雨彤却从来没有尝试过那样做，相对于“比别人好”这样的目标，她只希望“能更好”，所以少女的眼睛始终望向远方，一刻也不停止往前的脚步，在旁人看来毫无目的的努力着。终究没人来理解她，教练也只是，收钱，指导，走人……而已。虽然他的指导对的起酬金，但是仍然不是同伴。到最后，留在身边的只有这个徐烨了么？夏雨彤看了看留在身边的人，她正无力的笑着望向这边。徐烨越来越帮不上忙了不是吗？如果花钱请来个更专业的陪练，训练也会更顺利，也会取得更好的成绩。这个对自己微笑的女孩也不是同伴，一心向前的人，是不需要同伴的。
“我在这里，练习下发球，你先回去吧。”
“唔嗯～”
徐烨摇摇头，盘在头上的长发已经解散开来，看上去，是个很甜美的女孩子。
“不用陪我了，真的，我自己能行……”
女孩的长发由于刚才一直盘着，而显出波浪，这种在校园里不太允许的形象，让徐烨这个女孩比本人平时漂亮了许多。连拥有更出众容貌的夏雨彤也不禁这么想。
“那……我去买点运动饮料吧。等我哦～”
“好吧。”
听过她的话，徐烨以似乎比刚刚轻快的多的姿态跑出了网球场。
“这么有精神刚才应该要求再训练一阵子……真是的。”
不知疲惫的女孩轻轻的抱怨了一句。

网球场上只剩下夏雨彤一个人了，在网球场的外面，偌大的操场上也只有星星两两的人。
“再练300次发球就走人！”
……
球场周围的铁丝网让里面的空间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这个操场上，这间学校里，没有人能跟网球场中的少女共享一个世界……

“97、98、99……”
“咳咳！”
“？”

正当夏雨彤准备发出第100个球的时候，她的面前，球网对面出现了一个左手握网球的黑色巨人。说成黑色巨人，其实是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带着黑色的皮手套的高大男人。不过，且不说这样的装束与盛夏这个词是如何的格格不入，直到夏雨彤打出第99个球之前，这个人还未出现在少女的视野里，哪怕连他接近的气息都没感觉到。突然出现在少女面前的可疑男子狡黠的目光从上面很高的角度审视着她，这使得她很不自在。
“不会有事。”她默默提醒自己，这是校园，不是会发生报纸上报道的那种少女被袭击事件的场所。
“你是谁？”
“谁？是指小人吗？这个一会儿再说也罢，不过啊，身为佣人的女儿，你做的真不赖啊？”
“！”
夏雨彤心中一惊，但是终究没把这份惊异写在表情里。本家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除了家族的人外应该没人知道的。
“你究竟是谁？回答！”
“哎呀，现在的孩子还真都是急性子。”
高大的男人表情似乎有些调皮，但是丝毫不会让人有把可爱这个词跟他建立起任何联系的想法，这实在是太诡异了。说着，他用握着网球的左手拽下右手的手套，用偌大的手挠了挠头，然后接着说道。
“不同的文化，对小人的称呼可是不同。现在让我给出个准确的答案还真是有点麻烦。用一个你们比较接受的说法吧，就是说……”
“别卖关子……”
“就是说，我是恶魔啦。”
“你说什么？”
夏雨彤觉得自己被愚弄了，恶魔之类的，在她看来就是糊弄小孩子的东西。
“看来你是不相信吧，其实早就猜到你是不会相信的。不过那没关系，小人是不介意为不相信我们的人服务的，尤其是像您这么可爱的小姐。”
“别开玩笑了！我不管你什么目的……”
少女本来想赶走他，不过转念间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啊，我知道了，你说你是恶魔，那就是说你只有一个目的吧，要跟我做交易？代价是我死后灵魂要归你所有？”

“聪明！不愧是夏家的大小姐。但是，您只说对了一半，像您这样美丽的灵魂，小人可是无福消受。不过，如果可能的话，一只手小人还是能接受的。对了，就那只没拿着球拍的手吧。那美丽纤细的左手，有朝一日能给小人吗？”
“……”这恐怕是少女听过的最恶俗的恭维和玩笑了。
“不必担心，不疼的，这种程度的交易，就跟被公蚊子吸了血一样不疼不痒。”
“公蚊子不会吸血的。”
“哦？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仿佛真的不知道这种常识一样，自称恶魔的男子一脸失落。
“哼，奇怪的家伙。不过，哪怕你真是恶魔的话我也不会跟你交易的。”
“很有自信呐。”
“不是明摆着吗？我的生活什么都不缺！”

不对，这是谎话，她没有朋友，这个骄傲的女孩明白这一点。即使这一路走来有过朋友的话，也都渐渐离她远去了，她太过优秀了，对旁人来说是无法企及的存在。人们只是赞叹她，尊敬她，仰望她，然后疏远她……到头来，没有人陪她一起向前……夏雨彤这条近乎是为努力而努力的路上的独行者。
“哦？还真是这样呢。你刚刚说话时担心的那种东西，根本没必要顾及才对。不过，你确实需要动力不是吗？你想要达到什么境界，终究看不到目标了不是么？”
这个奇怪的家伙，不，这个自称是恶魔的人，竟然……没错，是同伴。她突然深刻的这么觉得，明白了，这个人是同伴。一定是这样，他知道自己是谁，他知道只有夏家人才知道的秘密，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全知道。
“小人说对了吧。呵呵。”
黑色的恶魔笑了，笑的很天真。
“……我，要这么做。”
面对这得来不易的同伴，少女决定迎合着他的思路。
“很简单，我把球扔给你，如果你想交易的话就接住它。就像这样……”
嘴上说的像是在做示范。但是球真的抛了过来……
“噗”
等回过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抓在自己的左手里了。
“诶？这究竟……”
她看向男子刚刚站着的位置，自称恶魔的人已经不在那里了。她转身向球场的出口看去，正看到男子离开，同时，去买饮料的徐烨也刚好回来。徐烨看了眼高大的恶魔，默默地低头给他让出出口。
“等……”
夏雨彤想叫住那个男子，却终究放弃了。

如果同伴是恶魔，那么我是什么？一股恶寒从左手的网球上传来，沿着小臂爬上她的肩膀，顺势钻入她的脊背。一直没松开的抓住球拍的手，和左手同时松开。球拍和球先后落在地上，而它们的主人双手抱肩原地颤抖着……

“喂，喂……”
少女觉着有人在晃着她的肩膀才终于恢复了神志。
“彤彤这是怎么了啊？”
“没……没事。”
“呼……吓了我一跳。”徐烨长舒了一口气，但仍然追问，“真的没事么，刚刚看上去有点吓人。”
这个女孩的关切不是装出来的，所以更不能让她胡乱担心。
“嗯，真的没事？”
然后夏雨彤的嘴角微微上扬，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挂上了无懈可击的微笑。既然看到了这样的微笑，应该不会说什么了吧，她这样想着。头发微微打圈的少女的眼睛对上了她的视线。
徐烨的确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为什么脸上的忧虑没有因此褪色呢……即使是夏雨彤也有不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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